五年蓄能——寸草春晖标准化初体验

日照数九冬至天， 清霜风高未辞岁。按照北方习俗，冬至这一天，要吃饺子，上午十点，位于朝阳北苑路的寸草春晖学知园内，老人们围坐在一起，包着饺子，唱唱歌。

距离和平家园小区内的第一家寸草春晖开业五年之后，四公里外的学知园分院，在2017年夏天开业。不到半年的时间，这里的入住率已经达到90%。

入住老人：我老伴卧床不起，大面积脑梗，脑出血好几次，要不然我76岁还用不着住养老院，他一个人也孤单，闺女工作也忙，我就是每天去看看他，其他工作都是护工干的……

学知园所在的四层小楼，是首开集团的既有物业，去年还是一片工地，如今十分雅致。回想和平家园寸草春晖的改造，董事长王小龙感触良多：

王小龙：那是七年前将近八年前改造的，那是我亲自去指挥改造的，没有经验，没有部品。我都不知道从哪去找谁家好的部品当然那个时候实力也有限，确实是走了很多弯路。

北京寸草春晖养老院创始人王小龙

建一家养老院容易，但是，养老院建成什么样才舒适？包括这个产业内的很多人，都没能想明白。王小龙的探索和坚持，打动了资本市场，也打动了养老建筑领域的顶级专家刘东卫。

中国建筑标准设计研究院总建筑师 刘东卫

刘东卫是住房城乡建设部建筑标准化委员会主任委员、中国建筑标准设计研究院总建筑师，留学日本的经历，让他格外关注中国的养老设施建设：数据显示，过去五年，我国65岁及以上人口增加了2000万以上。

刘东卫：本来咱们国家养老设施就少，叫9073。90是百分之90的人在家里养老，9073和9064，百分之6或百分之7的人在社区养老，百分之3（4）的人才能够住到养老院。实际咱们这一代人，是失职的，没有把这一批人照顾好。

在刘东卫眼中，王小龙自己设计改造的和平家园寸草春晖养老院，舒适、温暖、护理专业，但硬件上，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。学知园的设计，刘东卫帮王小龙搭建起国际化的平台。

刘东卫：这个方案呢有清华，有日本最专业的事务所。前期光这个方案就研究了半年时间。实际这还不是一个最主要的，因为你把一个设计做好，这是没有用的，要靠材料，靠部品。如果国内没有呢，把国外这些最先进的都引进来。这些日本这些大牌松下、骊住都给我把日本那些部品的清单，比方说你们在日本这些养老机构究竟在用些什么，全都给我拿来了。

亚运村学知园部品全部由日本厂商提供

王小龙说，大到设施布局，小到部品品牌，甚至哪里需要多安装一个扶手，都有讲究。

王小龙：这都是标准化的东西，你比如说这个是日本八乐梦的床，这个呼叫系统是罗格朗的，老人和护理员都会有一个接收器和发射器，啪，一按就能过来了……

学知园一个十几平米的单间，独立安装在墙壁上的扶手就有七个。

王小龙：卫生间门口有一个拉杆，你别看这小小一个拉杆，它很可能就挽救了老人的命。因为他晚上起床的时候很可能形成体位性低血压。从洗手间到床的这个过渡当中，我们一定要保证他每一个节点的支撑性，能提升他60%的这个安全度。否则的话一旦滑倒或者腿软，这个就麻烦了。

亚运村学知园公共卫生间，卧床老人可以躺着洗澡

这些摸索，在一般人眼中过于细碎，但在刘东卫看来，是标准化体系的建立。

刘东卫：给全社会的老年人来建这个设施，已经到了一个不能不干的状态。中国做这个养老设施的关键是什么？不是给那些特殊人群，也不是给那些健康老人，当务之急是做这种护理型的养老设施。所以实际王小龙这次做，我们也希望他能把这些硬件标准化以后去复制，别再去这个设计师给你做水平高点，那个设计师去给你做水平低一点，咱不靠运气了，是吧。

刘东卫的理念，与国家的顶层设计步调一致，也是寸草春晖过去五年的目标。按照《“十三五”国家老龄事业发展和养老体系建设规划》，到2020年，老龄事业发展和养老体系建设的法治化、信息化、标准化、规范化程度明显提高；大力发展养老服务企业，鼓励连锁化经营、集团化发展。

王小龙：过去五年实际上是，对寸草的成长来说是蓄能。对于寸草在专业化的发展上是标准化。养老机构本身就是利润微薄的，如果不走连锁化和产业化的道路是没有出路的。我们有一套完整的流程手册，包括改造流程手册，而且这些是基于市场化的应用，不可能他们不考虑成本，市场能够良性运营的基础上怎么样能够做一个标准的、符合老人需求的，又符合未来发展需要的，能够良心运营的机构。

快速复制的能力，在北京市场已经显现。除已经开业的两家，寸草春晖另外还有五家分院正在建设当中，其中垡头分院农历春节之后也将开业。但这并不意味着养老产业一片通途。

王小龙：确实政府做了很多工作，而且对养老也越来越重视，尤其是中央政府其实想做一些能够把中国养老问题，些矛盾解决掉。但是我们发现很多政策实际解决了我们百分之二十、百分之十的问题，政府有他的难处，由于体制的问题，或者是历史的问题，还有一些桎梏。

垡头分院即将开张

人才和房租，被称为是养老产业的两大难题。李青，学校毕业后，就到寸草春晖实习，从护理员做起，如今是垡头分院的院长，她说，自己很多同学早就转行了。

李青：对于养老护理员这块，说实话，不光是年轻人不愿意干，好多年长一点40、50的这些，他们也干着干着就不愿意干了，本身就是这个行业工资低，本身身份就特别低，社会上到现在认可的程度也不是特别高，我们就是特别希望把这一块提升上去。

相比于人员流动，对于民营养老院来说，租金更是大问题。即使是王小龙，对自己第一家养老院的未来，也并不乐观。

王小龙：比如和平里，过五年就要倒闭。因为我根本支付不起房租。政府可以拿出一些房子，就是公建民营，但是在整个的比例当中很小。大部分运营商他更多的是靠市场化来租的，你比如说我们和平街的这个点，他是从国企手里租的，一年都是在上一年的基础上上涨4%，三年一签的话，如果按它算的话，那可能就是将近20%了吧。

王小龙说，如同《“十三五”国家老龄事业发展和养老体系建设规划》所说——要充分激发市场活力和社会创造力，寸草春晖也必须要寻找更多的资本和资源，依赖标准化及专业化的运营，才能一生二，二生三，三生万物，这当中，离不开资本更有力的扶持，更需要国家政策的进一步推动。

他和刘东卫的脑海中，有着特别美好的图景，未来的几年，寸草春晖这样的小型养老院平台，像一颗颗星星，镶嵌在城市当中，既为失能、半失能老人提供机构养老服务，更辐射周边的各个社区，承载更多功能。

王小龙：临着街，谁的话都能进来是吧。比如说在国外的那种叫day service那种，居家老人的话，有一些白天能把他们能接过来，这个地方能吃饭。欢迎社会上的也能到这个前院来活动，这多好。越mix越好，在国外也有这样的，上面是青年公寓。青年人还能跟老年人有一种这个很自然的交流。实际中国未来就应该是这样，它就是应该在城市当中的一些最普通的建筑，不是说一些特殊的……。

2018年的大门已经开启，新的一年，新的时代。中国之声从2013年开始，连续十年，用话筒聚焦10个中国地点，10个与民生直接相关的领域，从细节处展现微观中国的生动图景，记录时代、社会、国家、个人10年的变化与进步。

刚刚过去的2017年，是这一记录的第五年。翻阅过去五年我们记录的民生样本，邯郸武安重现蓝天，环境治理初见成效；北京寸草春晖养老院已经建立了居家养老设施和运营的标准化体系；广西田东县布兵小学的留守儿童比例下降了一成多，学校建起了网络视频亲情屋，拉进了孩子们和父母的距离……过去五年，中国的经济结构发生了重大变革，人民群众的获得感、幸福感显著增强。这些变化在我们观察记录的样本里都有生动的体现。

2013年，我们的报道策划启动时，是落实十八大精神的开局之年；2018年，党的十九大引领我们进入新时代。我们憧憬下一个五年，新时代的愿景如何逐一实现？1月1号起，我们再次翻开《十年，这里》的民生样本，一起分享时代的变迁，一起倾听你我的故事。